传统乡村历史文化遗产的自觉抢救农村传统文化

  • views
  • A+
所属分类:农村文化

  城市化过程总是让人悲喜交集。宁波轨道交通1号线五乡站设在李家洋,有着500多年历史的李家洋村即将征迁,聚族而居的徐氏族人内心多半会是喜忧参半。这些年来,那些怀旧恋乡的村民们以不同方式抢救着李家洋的传统文化。鄞州日报摄影记者徐永晋持续拍摄着家乡逐渐消逝的影像;有的收集各种农事用具和旧家具,准备用于新村文化礼堂展示。原鄞县文联秘书长徐秉令先生,不顾自己年已耄耋、身体羸弱,往返奔波于城乡,携夫人朱赛君主动为家乡义务编纂史志,带动几位已经退休的、在职的和本村的、外籍的教师热心参与其中;一些早已退下来的村干部们也协助座谈采访,不少村民、乡贤主动讲述村情家事;胸怀乡情的旅居宗亲们,有的寄赠史料,有的撰文回忆;徐氏东房后裔拿出了珍藏几十年的宗谱,让几百年的宗族历史有了清晰的脉络。五乡镇党委、政府相关领导和村党支部、村委会主要负责人既谋划旧村拆迁,又非常支持用影像、文本留下李家洋村的乡愁。

  就这样,李家洋村落历史文化抢救活动,由少数人的自发行为、孤独执着,因为这本史志的编写,演绎成了有组织有计划、集体自觉的文化抢救工程。这是因为李家洋作为传统村落,也有诸多不同凡响之处。

  鄞东后塘河,一条支流从村庄中间平静穿过,两旁古桥古树古宅,李家洋村被称为地铁旁的宁波小西塘。它虽经岁月消磨、天灾人祸,但仍遗存着清朝和民国年间完整的古宅院,大大小小有数十幢之多;有闻名遐迩的宁波十大小吃之一李家洋榨菜;还有中科院院士徐志磊为代表的英才,浙江省第三届“十大青年种粮状元”、全省农民“种文化”百村赛能手这样的乡贤。在李家洋人的意识里,门前河承载着乡愁,每一处墙门都有鲜活的往事,既脆又鲜也辣的榨菜,洋溢着挥之不去的家乡味。在李家洋人心中,家乡绝对不是一个被忽略不计甚至被认为是可以任意毁掉的旧村。

  二十多年的城市化进程,让绝大多数近郊乡村征迁清零,荡然无存,与此相伴的是,传统村落世代传承至今的文化形态、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急剧裂变,养殖蝎子支离破碎,传统村落文化已经成为濒危的遗产。没有了旧痕古迹,无论多么崭新、气派的屋舍,只不过是日常起居的房子;消失了人文历史,无论多么上档次的新村小区,也无非是寄身的住宅区,不过是固定资产而已。黑水鸡养殖有着历史文化的村庄才能称之为叶落归根的“根”,才能成为村民心中的家。正因为这种故乡、家园的意识,在城市建设征迁中,为文化遗产保护竭力呼吁,甚至不惜抗争的,不乏理性的官员、有学养的文化人士,但更多的还是来自民间的力量,无论是慈城古城、前童古镇,还是严康懋慈善建筑群、潘火蔡氏宗祠等等,莫不是民众发出强烈呼声后才得以保留、修复至今的。珍重文化遗产的态度和行动,于李家洋人是一种根植于血液的本能,这种文化抢救的自觉,堪比冯骥才先生对文化遗产的振臂高呼,出手相救。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英国首相也是剑桥大学教授的斯坦利鲍德温爵士曾经说过:“对我来说,英格兰就是乡村,乡村才是英格兰。”毋庸讳言,城市化是趋势,不少近郊村庄确实需要拆迁,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重视传统乡村文化,在拆旧建新过程中也要千方百计以各种形式保护和传承。前不久,我曾经专程去过一趟李家洋,沿着门前河两岸及宅院墙门巡行一遍,与村里的干部探讨过这样一个问题:李家洋村众多墙门征迁后,能否拣选那些完好、精美的旧建材,保留桥头湾古桥、古树和兴安水龙会,这些古旧可都是有生命的遗存。在古桥西侧,重建宗祠或几座代表性的宅院,集徐氏祠堂、村民文体室、村史乡贤馆、榨菜文化展厅等于一体,成为新村公共文化生活区。我们都祈求会有这么一个旧村征迁新村建设的规划设计,让李家洋人永远有一种想家、在家、回家的感动。

  徐秉令先生,曾编著过《古镇高桥》,这是鄞州第一部乡镇综合性史志地情书。尽管他是一位作家、民间文艺家,传统乡村历史文化遗产的自觉抢救农村传统文化包括但对这本家乡史志的编写,还是殚精竭虑,倾注了大量心血,令人敬佩。农村文化本书名曰志,但其记述的方式应该属于史话,不过这好像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经把李家洋丰富而又特色的历史人文深入客观地记载下来。我相信,即便该村落很快被征迁,但是有了这文本,它的历史文化和传统特质,将永驻于李家洋人的乡愁里。

相关文章: